云南罗平有人当街杀人
1999年4月16日凌晨,居住在仙桃市三伏潭镇童岭村4组35岁的寡妇肖云桂竟遭到了杀身之祸。
这天清晨5时许,村里一早起做饭的农妇发现肖云桂家冒出滚滚浓烟,火势甚猛,便惊叫着:“发火了!发火了!”村民们闻讯后赶紧提着水桶朝肖家奔去,一桶桶的水将火扑灭了,当人们寻找户主想问个究竟时,却发现可怜的肖云桂侧卧在自家房地上,一动不动,她显然被烧死了。
寡妇家失火,寡妇本人被烧死了,警方迅速介入调查。侦查员们对现场进行了认真勘查,发现肖云桂居住的村子在汉沙公路南面一公里左右,她家的房屋座北朝南,房前屋后都比较宽敞,厨房的灶膛是熄的,也没有火种。检查照明电路,也没发现短路情况。中心着火点是她的卧房,隐约有汽油味和柴油味,床上和屋内的抽屉有翻动迹象。死者半侧卧在房地上,身上覆盖着棉絮和麻袋的碎片,尸体呈碳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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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熟悉死者的村民讲,死者生前曾戴过的戒指、耳环和项链不知去向。死者身上有多处锐器形成的创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死者是被人杀害后焚尸的。
初步勘查检验的结论,排除了自杀,确定为他杀,案件成立。
35岁的寡居妇女,被人杀死在自家屋内,还被焚尸,这案情怎么定?
坐镇童岭村指挥破案的仙桃市公安局副局长周正新和刑警大队李学峰、别传锋、杨德春、田中州、陈荣、周建华等侦查员一致认为,要先调查了解肖云桂本人及家庭的情况后再作推断。
调查中获知:肖云桂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其丈夫因患血液方面的疾病已死去多年,夫妻二人育有一双儿女,儿女均在外读书。发案的当天晚上,其子女均住在学校,没有回家。肖的公公婆婆住在另一湾子里,平常婆媳间有往来,关系相处得比较好。15号白天及晚上,公公婆婆也没到媳妇家。
死者的为人及经济状况是侦查员们要搞清楚的另一个主要问题。
经与村民们多次座谈,上门询问有关知情人,侦查员们了解到死者生前比较注重保养,虽说是村妇,但她的相貌和衣着打扮与城里的媳妇差不多,平常也爱戴金戒指、耳环和项链,遇有哪家红白喜事和特殊灾难,她都伸手施援,即便在与人抹牌赌博时,出手也比较大方,村里人说她有一种男人的气量。在童岭村,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人缘比较好,有一定魅力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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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重保养,穿金戴银,出手又比较大方,钱从何来?毕竟一个没有什么资产、没有什么收入来源的寡妇要供两个孩子上学,是件不容易的事,她完全自立的可能性不大,似乎有人暗中接济资助她。侦查员们在脑海中形成了这样的看法。
是谁在暗中接济资助她呢?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她)和她的死有关系吗?
调查访问中,死者的母亲和妹妹分别向侦查员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死者生前曾对母亲和妹妹讲,本组一个叫新涛的男人,一老想自己的“心思”,有天半夜里这个人甚至摸到她屋里来,但是她没有答应。
侦查员们知道这是侦查工作中必须紧紧咬住的,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的线索。
侦查员们对新涛作了番细致调查,他年近40,身强体壮,住房与死者家相隔不远,在村里是个精明人,与村民们关系相处得较好,平常对死者家比较关照,死者家的一些劳力活他都主动帮助做。
当侦查员们与新涛正面接触时,他承认对死者好,帮她家做过一些农活。当问他对死者是否有过非分之举时,他矢口否认,甚至不承认曾到过死者屋内。
新涛显然是在说假话,他的嫌疑虽不能上升,但也不能排除。在没找到证据前,公安机关是不能将其长时间留置的。新涛在接受盘问十多个小时后被放回去了。
侦查员们在调查与死者有交往的人员时又发现一可疑对象,此人40来岁,在仙桃城区某单位负责,经济条件较好,老家也在童岭村,与死者丈夫有多重关系,有时星期六、星期天回老家还到死者家里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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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进一步调查,发现此人曾无数次资助过死者一家人,甚至把死者家人当自家人看待,他对死者本人也是一片诚心,死者对他也很好,他似乎不具有加害她的动机。再查他在发案时的行踪,有人证实4月15日他在单位上班,晚上也没出门,童岭村的人也没有发现他案发当日即15日到过村里。
想肖云桂“歪心思”的人找到了,暗中资助肖云桂的人也找到了,但他们的嫌疑都不能上升。此案虽侦查了半个月,却还是团雾。
侦破工作到了这地步,侦查员们不得不坐下来进行反思和分析。大家感到:前段的侦查工作主要是围绕情杀来开展,对摸排出的两个嫌疑对象做了大量工作,虽他们的嫌疑都不能上升,但这项工作是非常必要的。侦破之路不可能平坦,调查工作图简便是行不通的。
现场勘查中发现死者床上和抽屉内有翻动迹象,死者生前爱戴的戒指、耳环、项链和手表不知去向,再联想到调查访问中村民们都说死者出手大方的情况,有侦查员提出:财杀有没有可能呢?
显然,财杀在前段的侦查工作中不是侦查员们主攻的方向。现在提出这种可能,侦破专班感到确实有必要朝这方面做工作。随即,对童岭村及周围村组有盗、抢劣迹的男性青壮年或因做生意或因赌博而债务缠身,可能铤而走险的人员进行的大排查全面展开。
五十余名嫌疑对象排出来了。侦查员们两人一班,不分昼夜地调查,从有无作案动机、时间、现实表现等方面一个个地筛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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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工作,绝大部分对象都筛滤过了,只剩下了一个叫陈小富的未见面。当侦查员再次来到童岭村陈小富家时,他的妻子还是原来那句话:我丈夫在发案的前几天就到他哥哥那边打工去了。
没有见到陈小富的人,侦查员对他作了调查,得知陈小富年近30,有两个小孩,特别喜好赌博,仅在春节前后就输了近万元,上门逼债的赌徒和曾借款给他的人踏破了他家的门坎。他的妻子更是牢骚满腹,曾放出话:“自从跟了这个赌鬼,没过上几天安逸日子,妻儿也被人看不起。”
陈小富有个亲哥哥在前几年就到云南省罗平县一带做生意。云南与仙桃相隔千里,加之陈妻说丈夫在肖云桂死的前几天就到了云南,侦查员们就没深查了。上门查访的侦查员给陈家人留下话:“如陈小富回家或打回电话回来时就告诉派出所,民警们要例行询问他在外做生意的情况。”
大约过了七八天,陈小富的哥哥从云南打来电话,称是不是公安局的人要找他弟弟,他弟弟在肖寡妇死前几天就来到云南罗平打工了。陈妻将此话在村中传开了,侦查员们也听到了,但觉得不与陈小富见面,心里总像有个疙瘩,放不下心。
7月中旬,侦破专班在童岭村附近摸排时,发现到河镇芭芒村的一男青年曾经卖过“黄货”,而肖云桂生前的一副耳环、戒指和项链不知去向,分析可能被人劫走。侦查员们夜以继日,多方调查取证,发现芭芒村周边发生以单居女子为目标的盗抢金银首饰案十余起。7月26日,侦查专班将这个男青年抓获,经过两个昼夜的审讯,他交待了所作的27起盗抢金银首饰及其他财物的案件,然而却没有童岭村的杀人焚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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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富只能这么挂着,多次盗窃作案的男青年似乎与杀人焚尸案没有关系,案件真的搁浅了。
转眼到了2001年4月28日,云南省罗平县警方在清查暂住人口时,发现一自称叫“陈劲松”、家住仙桃三伏潭镇的男青年行踪可疑,于是打电话到三伏潭派出所,要求协查“陈劲松”有无劣迹和作案前科。
三伏潭派出所的民警们查阅全镇户口档案,没有发现叫“陈劲松”的男子。派出所迅速回电话给云南罗平警方,要求他们再过细审查。第二天,云南罗平警方又打来电话,称此人已供出真名叫陈小富,是三伏潭镇童岭村人。
陈小富,不就是那个没结论的对象吗?
三伏潭派出所指导员朱荣华迅速告知对方此人有违法劣迹,要求他们暂时扣押,仙桃这边的法律文书将迅速电传过去。紧接着,他将这一重要情况通报给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学峰,李即请示局领导,办理了对陈小富的刑拘手续。刑警大队侦查员田中州和三伏潭派出所一名民警连夜启程奔赴云南,对陈小富去年到云南的时间进行了细致调查,证实陈小富是在肖云桂被杀焚尸案发生后到的云南。并发现他曾将一些金银首饰送给女人。
5月2日,两民警将陈小富押回仙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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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刑警大队就组织专班对陈小富进行审讯。
明明是在肖云桂被杀后到的云南,为什么要妻子和兄长对外宣称是在案发前好多天到的云南?
家中经济条件差,外出打工谋生,哪来的金银首饰送给外面的女人?
刑警们抓住陈小富在外出时间上说的谎话和在云南给女人送金银首饰这两个要害连连发招,陈小富黔驴技穷,不得不交代了杀人焚尸抢劫的作案经过。
因赌博欠债太多,他要找门路搞钱还赌债,便打起寡妇肖云桂的主意。他见肖穿金戴银,出手大方,感到她有来路,家中肯定存有不少钱。
1999年4月15日深夜,天下着雨,他发觉肖的儿女均不在家,公公婆婆也不在她家,这是个好机会。他身带一把杀猪刀,拨开肖的屋门进入房内,一开口就要肖不做声,把钱拿出来。说着就用双手掐住肖的脖子,肖见是本村的熟人来劫财,便喊救人,并与他扭打起来,情急中他抽出杀猪刀将肖乱刺七八刀,直至其倒地死亡。接着他掳走肖身上的戒指、耳环、项链和一块手表,并在抽屉中翻出了四百多元现金。
在杀人掳财后,他又心生一计:焚尸灭迹!他用棉絮和麻袋片将尸体裹着,并在死者家厨房找到柴油和汽油,实施纵火。
作案后他逃回家中,向妻子言明把肖寡妇杀了,将杀人凶器交给妻子处理,并要妻子在公安民警调查时就说他前几天就到云南打工去了。交待完毕后,他便潜逃云南。从肖云桂处劫得的金银首饰和手表,他在云南送给了发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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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离案发的时间较长,陈交待的作案凶器一时又无法找到,抓获陈妻取得旁证就显得极为关键。民警们到村中一打听,得知陈妻已与一长阳籍男子再婚,现可能在荆门市某单位打工。民警们往返荆门、长阳等地,终将陈的前妻抓获。经审讯,她供认了按前夫要求说假话蒙骗警方帮前夫脱逃的事实。陈小富施放的烟幕,确曾一时蒙骗了侦查员,但这个杀人焚尸的漏网之“鱼”在云南山沟游溜两年后,终究未能逃脱恢恢法网。
几个月后,陈小富被押赴刑场;陈小富的哥哥和前妻均收到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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