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米等于几公里
根据统计,飞机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乘坐飞机出现事故的概率是三百万分之一,这个安全程度远超火车、汽车,甚至比走路更安全。
但是概率低,也并不等于零。空难每年仍在全球带走数百人的生命,如果是大型商用客机出现空难,一般很少有人幸存。
当高空出现不可避免的意外,靠人力扭转局势的情况非常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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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川航英雄机长刘传健在万米高空遇到挡风玻璃脱落事故,他以过人的心理素质和高超的驾驶技术把飞机开到机场迫降,创下了世界记录。
而在2009年,美国一位民航机长沙林博格则遇到更高难度的险情:
在飞机撞鸟后彻底失去动力的情况下,沙林博格和副机长把飞机滑翔到纽约哈德逊河迫降,保住了飞机上150多人的生命。
但和刘传健的故事不同的是,沙林机长后来居然被告上了法庭,因为航空公司怀疑他在空中的操作不当。这件事在美国受到争议,后来被好莱坞拍成了传记电影《萨利机长》。
那么在2009年,沙林博格的航班遇到了什么险情?他是如何化解这次危机的?他真的在这次险情中犯下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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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09年,全美航空1549号空难
2009年1月15日下午,全美航空的1549号航班正要从纽约起飞,横跨美国去西部的西雅图。
该飞机经停北卡罗莱纳的夏洛特市,整个飞机载着155名乘客,航班包括经停时间在内要飞7个小时。
当天下午3点26分,1549号航班在机长沙林博格和副机长斯基尔斯的带领下起飞,飞机指标一切正常。但飞机稳步爬升了一分多钟后,马上遇到了险情:
当飞机飞到千米高空时,一群加拿大黑雁迎头飞来,撞到了这架空客a320。
撞鸟是飞机在高空最恐怖的灾难之一,鸟的身体虽然脆弱,但跟高速的飞机相撞,也可能把机身撞出窟窿。
更恐怖的情况是鸟被吸入发动机,它的骨头可能堵塞发动机,造成发动机高空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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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号航班有点倒霉,在遇到这群黑雁后,几只黑雁被吸入了两侧的发动机,这架飞机左右两个发动机全部熄火。
很快,飞机的故障灯亮起,两个发动机全部失去动力。
幸好,作为机长的沙林博格很冷静,这位57岁的飞行员有几十年飞行经验,他曾是美国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驾驶F-4战机在海外执行多次任务。
他深知,虽然飞机撞鸟是空难的主要原因之一,但遇到这种险情时,飞机越大,生存几率就越高。
因为发动机停转后,飞机还能靠自身残存的动力以及重力势能滑翔,飞机越大、翅膀越大,滑翔越稳定。
在1549号航班撞鸟时,该飞机正在加力上升,以超过40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飞到千米高空。飞机突然失去动力之后,飞机还在以惯性上升,但是十几秒后,飞机高度就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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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林博格立刻把飞机从自动驾驶改为手动驾驶,并命令副机长向机场方面报告飞机的情况。
当听到1549航班两个发动机全部失灵时,机场人员也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命令沙林博格调转方向,回到纽约拉瓜迪亚机场迫降。
但是沙林博格拒绝了,1000米的高空,在没有动力情况下转弯,飞机可能会在弯道失速,直接掉下去。
随后,副机长斯基尔斯快速翻越飞机的安全指南,可是飞机正在下坠当中,撞击事件后2分钟后就掉到了500米高空。
地面指示沙林博格可以去哈德逊河的蒂特波罗机场迫降,但沙林博格又拒绝了,飞机距离那里有10公里,在500米的高度不可能滑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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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沙林博格决定,就在哈德逊河上迫降。
只见他调整飞机姿势,朝着哈德逊河飞去,当时飞机的高度已经下降到100米以内,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
因为雷达上已经失去了1549航班的影子,纽约拉瓜迪亚机场以为该飞机已经坠毁,但沙林博格创造了奇迹。
他打开备用电源操纵机身,以接近13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把这架A320停在了哈德逊河上。乘务人员打开逃生门,155名游客走出机舱站在机翼上。
1549航班向拉瓜迪亚机场发去信息,全机组人员和乘客无一伤亡,飞机停在了哈德逊河上。
机场马上安排救援,纽约消防局和哈得逊河救援队出动,半小时内把所有乘客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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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救下全机人生命,机长却遭到质疑
1549号航班的迫降成为美国当天最大的新闻,全美国的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尤其是在纽约,沙林博格的高超技术避免了一场空难。
在千米高度上失去动力的飞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撞到大楼林立的纽约城,沙林博格顿时成为美国英雄,各路媒体争相采访他。
很快,美国总统奥巴马打电话慰问沙林博格,称赞他的高超技巧,挽救了美国公民的生命。
2016年,大导演柯林特.伊斯特伍德还把这个故事搬上了荧幕,让汤姆.汉克斯扮演萨利机长,还原了1549航班在空中惊心动魄的三分多钟。
不过,该电影在后半段着重描写了沙林博格和NTSB,即美国运输安全委员会的对峙,后者认为沙林博格机长没有在事故发生时做出最好的选择,让乘客陷入危险之中。
电影情节里,沙林博格创造“哈德逊河奇迹”之后没多久就被带去法庭庭审,运输安全委员会要状告他操作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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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事实上,一直到这次意外过去一年多以后,沙林博格机长才被NTSB质询。
早在2009年1月15日晚上,空客公司和全美航空公司、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组成调查组,对飞机和残骸进行打捞,并对事故原因作出分析。
这架飞机整体完好,仅在落水时使得部分机体受损,最严重的损伤是一个发动机脱落掉到了河底,1月18日才打捞出水。
调查组打捞了发动机,并拆解了发动机,想看看当时飞机在空中到底遭遇了什么。
一开始,调查组以为该飞机撞到的是燕子或者什么小型鸟类,结果拆开发动机才发现,两台发动机一共吸进去了4只加拿大黑雁,这种鸟重达三公斤以上,撞到发动机后直接将内部结构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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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通过黑匣子的语音记录,调查组又发现了新的异常——
事发时,沙林博格机长和斯基尔斯机长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机场迫降,而是花费足足30多秒走重启发动机程序,这让他们完全损失陆地迫降的可能性。
这段在空中强行重启发动机的过程,让调查组们很关注,后来调查组模拟演练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演习中的飞行员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滑翔回机场。
而迫降在哈德逊河,则是相对来说仅次于坠毁的危险选择,因为水面迫降的不确定性很大,如果水面有波动、有船只,甚至飞机入水的角度不对,都可能导致飞机倾覆。
就算飞机完好落水,如果一小时内没有水上救援,很多人会在纽约1月的寒冷河水中活活冻死。
沙林博格机长受到质疑是合理的,因为在空中极端险情里,任何一个错误举动都会引起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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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考试是考试,现实是现实
在电影《萨利机长》里,沙林博格在法庭上和美国政府以及航空公司针锋相对,他受到了各方的怀疑,一位英雄差点变成“因业余表现险些酿成惨剧的疑犯”。
在公共安全领域,因为表现不佳而造成事故,被送上法庭的公职人员很多。但是已经挽回了惨剧,还遭受怀疑的人着实很少。
其实,电影里为了加强戏剧冲突,对这段剧情做了夸张,现实里沙林博格并未受到电影中那样严苛的对待,哪怕坐在法庭上,他也是受人尊敬的。
运输安全局的专家们只需要他回答,为什么在第一时间没有选择迫降机场,而是选择重启发动机。
他们之所以这么较真,是因为这一选择不仅影响了乘客的生命安全,还决定着飞机的存亡。
在地面迫降,飞机失事后还能维修,但是掉到水里重新打捞后,这架价值过亿的飞机就彻底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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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林博格机长对此表示理解,因为任何一架飞机报销都是公司的巨大损失,上司要对董事会作出报告,这个报告必须详实,要论证这次的损失不可避免,否则有一大批人要丢饭碗。
而在那之后,全美航空又多次模拟了空难过程。
他们选定了好几位飞行员,重新操作沙林博格在1月15日下午经历的200多秒,最后结果显示,如果在第一时间没有重启发动机而是立刻选择迫降,飞机能保住。
沙林博格必须解释为什么重启发动机,而不是迫降。
对于这个问题,沙林博格回答:“你们的所有论证实验,都是在模拟飞行舱进行的,飞机上没有150多条生命,你们无法体会我当时的压力。”
模拟的飞行员们知道事故的原因,发动机彻底报废,但是我和我的副机长不知道,我们在低空寻求重启飞机,只是在短时间内做出的正常反应。
就像汽车熄火了,人们往往会尝试多发动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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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林博格的结论是:“考试只是考试,现实是现实。任何人都无法完全模拟2009年1月15日下午的那次空难,我相信我和同事已经做到最好了。”
最后航空公司接纳了沙林博格的回答,对他的控诉到此结束。
沙林博格当时已经快退休,在2010年春,他从全美航空公司退休,并在一些民间组织里担任飞行安全的顾问。
此后,沙林博格创造的奇迹一直在纽约得到传颂,同时让美国的航空公司开始看重有战斗机驾驶经验的老飞行员——这些人往往有一颗大心脏,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腐朽为神奇。
文/商学野
参考资料
1、《哈得孙河奇迹》,感动
2、《2009年的“哈德孙河奇迹”》,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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