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对冒名顶替上学的处理
2018年由华商报、人民日报等多家媒体刊登转载的文章引起了社会的热议,家住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的年娟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务农妇女,她的生活状况并不好,还患有神经性失聪。
但年娟香原本是一位学生时代成绩前列的三好学生,曾经满怀信心的她,向往更好的教育,初中毕业后的中专考试上年娟香却惨遭“失利”,人生就此开始了大变样,直到二十多年以后,一次的公交车上的偶遇却揭开了年娟香考试失利背后的惊人秘密,年娟香原本的成绩是怎样的?她的人生遭此变故,其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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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娟香的故事还要从1995年开始说起,她出生于陕西咸阳的三原县,1992年至1995年就读于三原县新兴镇初级中学,当时年娟香的家庭情况非常一般,但上了初中后的年娟香却展现出过人的聪慧,平时课上认真听讲,放学后,在帮父母忙完农活后,趁着微弱的灯光继续看书学习,整个初中期间年娟香的表现非常不错,是当时班上的“三好学生”,每次考试成绩也都名列前茅。
一转眼初三到了,临近毕业的年娟香面临着人生的关键抉择,留给年娟香的有两条路,一是正常完成初中学业,随后升入当地高中继续学习,二是参加中专考试,去往中专学校学习。如果这件事放在现在,大家肯定毫无疑问地选择前者,毕竟上高中进而考大学是绝大多数人的道路。
但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后者反而更吃香,新中国成立之后,百废待兴,国家发展亟待一大批有知识有技术的人员,尤其是许多的国家支柱性产业,而国企、事业单位的蓬勃发展也催生了国家中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中专和大专的录取比例非常低,更要经过严格的国家统一考试才能录取,一般概念来说,只要能考进中专和大专,就意味着“铁饭碗”,在中专和大专学习毕业后,国家是包分配的,无论是国企还是事业单位都是非常不错的前途,只有成绩不好的人才选择继续读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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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娟香在初中的成绩非常优异,家庭情况非常普通的她自然是渴望考取中专,未来发展才是光明的。但为何成绩优异的年娟香却“落榜”了?这件事一直是年娟香和一家人难以忘怀的,当时年娟香所在的初三(一)班,班主任名叫桂麦金。
1995年初中毕业前夕,年娟香的中考成绩优异,符合初中专预选成绩。按当年的国家教育局规定,要参加初中专复试,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中考成绩必须优异,必须是应届毕业。复读生是没有资格考初中专或中等师范学校的。
而年娟香正好符合这样的条件,接下来只要等待学校方面发来通知,去参加中专学校的复试就可以了,然而事情却并未如年娟香所预料的一样。据年娟香自己回忆,当时中考完后,班主任桂麦金就把准考证收了,后来复试时并没有通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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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娟香就这样没有收到中专学校的复试通知,她一开始以为自己的考试成绩不佳才没法参与复试,但后来放榜后成绩依旧不错,年娟香百思不得其解,年娟香莫名地失去了跳出农门的机会,无奈之下她最后选择继续上高中,但这次的“失利”深深打击了年娟香的自信心,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被通知复试。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高二时,年娟香开始精神恍惚,无法继续完成学业,一家人商量着只能安排年娟香辍学回家,此后的几年里她又患上了神经性耳聋,失去了听力。从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初中优等生,“沦落”为回乡务农的残疾人,这样的落差让村里的人唏嘘不已,但让年娟香一家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并非事情的真相,年娟香的“失利”另有原因。
事后年娟香曾听到一则传闻,当时初三(二)班有个叫“朱小英”的复读生,来自新兴镇柏社村七组,是从柏社中学转学而来。而他的父亲朱盈德曾是村医疗站大夫,后来办了个体诊所,膝下有四个儿女,朱小英是老小。
“朱小英”的姨张某在新兴初中教语文,其姑父在新兴镇政府工作,和新兴初中时任校长相交甚密。一些同学表示,是朱小英拿年娟香的准考证去复试了。因为朱小英考上了中专,但她却是一位复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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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英初中毕业后读了咸阳一家机械学校,中专毕业后进入三原县教师队伍,吃上了“公家饭”。难道真的是这个朱小英偷走了本该属于年娟香的复试机会吗?尘封二十多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朱小英又是如何暴露其真实身份的呢?这件事还要从一场公交车上的偶遇说起,段桂梅是主人公年娟香的母亲,2005年1月18号这天,她出门参加隔壁镇子娘家侄女的婚宴,段桂梅来到车站,通往婚礼宴席的班车停在了三原县鲁桥镇正谊中学附近,就在段桂梅坐上车不久,她忽然听到一阵声音“上车了,年娟香,赶紧走,快……”。
居然是呼喊女儿的声音,段桂梅本能地向着人声的地方张望过去,原来这是车上一名女子叫路边的女子上车,随着这个名字也叫“年娟香”的女人上车,段桂梅凑上前去,询问道“娃,你也叫年娟香,我女儿也叫这个名字,咋这么巧呢?”
然而段桂梅的家常式的搭讪,却随即引来了这个女人的警惕,她顿时默不作声下来,没过多久,这位“年娟香”就让司机靠边停车,匆忙下了车……
段桂梅感到非常奇怪,她当时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这个事还挺巧合的,有人和自己的女儿一个名字,便上前搭话了。可这位“年娟香”给人的态度,才是这件事最大的疑点,她似乎刻意地躲避了段桂梅。
事后她得知,两位女子是侄女的同事,都是当地的老师。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段桂梅遇到两个“年娟香”,早在2000年曾有人到年家送过一份落在公交车上的病历,病历上的名字是“年娟香”,还有一袋子药品。
段桂梅回忆说,“年娟香是我女儿名字没错,但这些药是治疗肝病的,我女儿没有肝病。”两个“年娟香”这件事成为了段桂梅的一个心病。后来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更加让一家人感到蹊跷,他们四处走访,找亲戚另据打听这件事,但一直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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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8年4月三原县山西庄发生的一件大事,引起了一家人的关注,这件事正是震惊全国的“荆高峰”冒名顶替案。这件事源于当地村民荆高峰向媒体反映,1998年她的考试成绩以及学籍档案被同年级一名叫李敏的同学冒用,结果李敏后来进入当地教育局工作。后来当地纪委、监察委核查,冒用荆高峰身份上学就业的三原县教育局干部真实姓名叫李敏,与荆高峰为同届学生。
1998年9月,安乐乡中学校长王某受李敏之母温某请托,帮李敏联系职校就读。王某随后与三原县西阳职校招生工作负责人席某一道,在明知李敏不符合招录条件的情况下,冒用符合招录条件但未参加复试的荆高峰的学籍档案,更改李敏学籍档案信息使其与荆高峰学籍档案基本一致,并补充了中等专业学校报考志愿卡。
1998年10月,李敏持更改为荆高峰名字的学籍档案在该校就读三年,2001年7月毕业。1998年11月,李敏在其就学地管辖派出所以荆高峰名字落户。上学期间,李敏办理了名为荆高峰的身份证。
2001年8月,李敏毕业后将冒名的户口迁回三原县并一直沿用至今。此后,李敏在档案资料未被严格审核的情况下,先后在西阳镇武官幼儿园、西阳中心幼儿园、三原县教育局职教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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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道了这则冒名顶替案,年家人这才恍然大悟,家里女儿年娟香也一定是被人顶替了,于是揪出假冒“年娟香”成了年家人最大的愿望。事后经过一家人的多次调查,终于发现了这个假冒“年娟香”的踪迹,正是那天母亲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女子,这个假年娟香时隔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而她目前在正谊中学任教。
年娟香的弟弟年娟书向媒体表示,2018年4月19日,他第一次给假“年娟香”打电话想要试探一下这个人的态度。电话里年娟书先说道:“你是年娟香?”电话那头回答:“我是,你是谁?”年娟书随后表示:“我是你弟年娟书,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实则就是在诈对面的人,而电话那头的人果然上当,直接表示“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你这个弟弟。”年娟书也不多说了,他直接摊牌表示:“我们最好见个面,谈谈吧。”电话里回答道:“下午两点再说吧”。
4月19日当天,年娟书吃完午饭就火速赶往了正谊中学的门外,他不断向学校内张望着,门卫上前询问是来找人吗,年娟书也没心思理会。直到下午三点多,这个假“年娟香”才和年娟书第一次见面。年娟书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用我姐年娟香的名字?你其实叫朱小英。”
但让弟弟年娟书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的态度却是异常嚣张,她强硬地表示“谁说我不是年娟香,你看我的身份证,是不是年娟香?”面对年娟书的质疑,她紧接着咄咄逼人道“我没有冒名顶替谁,你们随便去查,我不怕”。
弟弟年娟书非常气愤,但他搞不清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底细,他推断是女人朱小英也口说无凭,只得悻悻离去。接下来年娟书想必须要拍到假“年娟香”的照片,让当年的代课老师和姐姐指认其是否为“朱小英”。
经数天的蹲点,5月24日早晨,年家人终于等到假“年娟香”从小区里出来,拍到了其照片和视频。一位不愿透露姓名、当年给“朱小英”教过课的老师看了视频和照片后说:“是朱小英,她学习一般,家是柏社村的,初三时从柏社中学转学到新兴初中。”
这位老师还表示,朱小英的父亲叫“朱盈德”。据上述证人证实,现任三原县正谊中学数学老师的“年娟香”,真实名字叫“朱小英”。记者则在该校内张贴的《正谊中学2018年2-3月份教研组长、备课组长绩效考核》公示表中看到,第十位老师显示“年娟香为备课组长,津贴30元”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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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娟书的维权行为自然也引起了朱小英的注意,然而朱小英一方的表态却让年家人难以接受,朱小英打算私了,她并不希望这件事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是媒体,因为此前的“荆高峰”冒名顶替案全国皆知,自己当年干得事情“不光彩”,无论如何也不能曝光。
2018年5月8日,年娟书大姐年某说,她也在三原县教育系统任教,举报事件发生后,朱小英来找她想私下协商解决此事,并托了她的前任领导来说情,意思是这个事情不要闹大,尽量私下协商。
年某表态说:“我不同意私下解决,我也不参与”。那天下午,年某和说情的人及朱小英坐在一起才知道,朱小英接到了县教育局的电话,让她尽快把事情妥善处理好,听说县纪委要到县教育局调档案,这下才把朱小英推到风口上了。
年某质问朱小英:“第一次去学校找你,你为何不承认呢?”朱小英说:“我当时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你冷静下来后为何不承认,不道歉?当威胁到你的工作时,你才主动了?”对方没有回答。
那天下午有个细节,朱小英说:“我的工资是国家发的,又不是你给我发的,你们为何要举报我?我目前也很困难,日子也不好过”。年某则回答,谁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该怎么补偿就怎样补偿。“他们的违法操作改变了别人的命运,这些人一定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和追责。”那天晚上一直持续协商到23点,没有结果。
年娟香的丈夫陈某也被熟人做工作,4月27日,朱小英又来协商。“我没有答应她私了的条件”。就在协商期间,朱小英还威胁他说:“大不了我这书教不成了,希望你们私了,否则我会叫你们以后不得安宁”。
朱小英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诚恳悔过的态度,甚至出言威胁年家人,这更加坚定了年家人依法维权的想法。弟弟年娟书表示,5月8日下午,自己再次前往三原县纪委监委了解最新案情,办案人员说:“你的案子暂时停了,我手里现在接了一起新案子,领导指示去处理那个案子”。年娟书急了:“那我的案子是否是撂下了?”
办案人员解释说:“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个案子的一个重要证人还在北京,也就是当年的班主任,需要她回来做证。她如果不回来,得说服其回来。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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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娟书还向媒体透露了他看到的一个细节,他在纪委监委办公室看到了假“年娟香”的材料,父亲一栏显示:“年文秀”,母亲一栏显示:“崔素芹”。年娟书非常生气,这纯属虚假,“年文秀”是他的父亲,但他的母亲真名为“段桂梅”;
而这个“崔素芹”实则是“朱小英”的母亲。媒体走访到三原县纪委监委,有关负责人表示,截至目前“年娟香”冒名顶替案件已经基本查清楚,朱小英冒用年娟香身份是事实,原教导主任以及朱小英本人都承认了,他们将上常委会研究,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
媒体纷纷指出,“冒名顶替”案件接连被爆出,类似案件在一个时代是一种现象,这是制度漏洞造成的。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些“假年娟香”们,在历史的陈年旧账里躲藏起来。
也不能只靠巧合和偶然发现,别只是调查真假“年娟香”,还要查更多“假年娟香”,是到了主动查处和揪出“假年娟香”们的时候了。
2020年山东冠县陈春秀被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案件被曝光,在多达六项流程上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包括冒领录取通知书、伪造档案、户籍造假、入学报到及资格审查、参加工作以及有关人员在陈春秀查证被冒名顶替中失职失责,国家和政府对此重拳出击,查处了大批相关违法违规人员,更加重要是,这些案件不断提醒我们,需要进一步完善相关法律和规章制度,坚决杜绝“冒名顶替”的发生。
参考资料:华商报《三原真假年娟香调查:23年前的冒名顶替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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