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电影
编辑|比奇堡
阅读卡夫卡的作品,我们读到的是疑惑与不解。
例如格里高尔莫名其妙的便变成了一只大甲虫,约瑟夫·k也是一大早无缘由地被捕捉,土地测量员终其一生也未能进入城堡等等都给读者留下疑惑。
在卡夫卡的作品中,我们不能看到事物的方方面面,而是只能看到事物的一角,就如电影的立体拍摄一样,观众只能看到其一面,通过一个面来推测另一面。
就如西奥多·阿多诺所说的:
“卡夫卡的小说读起来就像伴着无声电影的文本。”
卡夫卡小说叙事与电影叙事的巧妙结合使用,使得自己作品产生了独特的效果。
一、时间与空间的影视化效果
电影具有时间限制,它需要在给定的时间内,呈现最有力的故事,这就需要电影需要选取最具有矛盾性的场面来反映故事中存在的问题。
电影需要以最短的时间来展现广阔的空间内容。
这要求电影不得不进行有效的详略得当处理,对具有表现性的场面放大,对故事冗长部分,集中快速表达,选取最有代表性的镜头来呈现。
卡夫卡虽然是文学作家,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叙写长篇之作,但卡夫卡是一个语言极为精简的作家,注重详略的处理,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呈现最为深刻的内容。
例如在《变形记》中,卡夫卡的笔力所谓一步到位,他一开始就写了格里高尔变成了一只大甲虫。
而省略了格里高尔变为大甲虫的漫长与痛苦过程,给读者形成视觉上的冲击,让读者的眼前一亮,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卡夫卡没有把重点笔墨花在叙写格里高利变成大甲虫的原因,而主要写他变成大甲虫之后所面临的一系列遭遇。
而也正是
仅仅摄取了他家庭的一部分便已经能反映出当时社会的人情冷漠了,折射出当时社会的荒诞。
这是与格里高尔生存最密切的一部分,所以也是最具有表现力的一部分,因为如果自己的至亲之人都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可想而知这个社会是如此的冷漠。
这也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精简的文字呈现广大的社会背景,犹如影视中注重时间的精简与空间的广博。
二、恐惧与幽默的巧妙转换
观察卡夫卡的画像,我们从他那严肃且恍惚的眼神中便可以看出:
这是一个眼神迷离,充满着恐惧、疑虑与忐忑不安的人,卡夫卡给我们的总体感受是:他严肃但他又是害怕的,似乎他的世界有着太多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的确,卡夫卡对读者是一个谜,对世界是一个谜,至今没有一个人能说是完全读懂了卡夫卡的。如同他本人一样,我们在阅读卡夫卡作品的过程中,给人的总体感受是:
阴森、恐惧、荒诞,但奇怪的是这些并没有把读者吓走,以至于人们拒绝阅读卡夫卡,这关键在于卡夫卡作品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便是他的幽默性。
例如卡夫卡的小说《变形记》把人变形为动物,而且还是一只长满小脚的大甲虫,这要是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是非常恐惧、可怕与难以接受的现象。
但卡夫卡却巧妙利用幽默的写作手法,写格里高尔变成一只大甲虫之后由于行动不便所带来的一系列的笨拙的动作引人发笑,还有他家人以及其他人的惊慌反应也频频令人发笑。
这在于卡夫卡
巧妙使用电影叙事手段,利用剪辑的手段合理切换不同的场面,避免让读者一直停留在格里高尔变成大甲虫的画面,这缓解了读者暂时的紧张。
此外,在小说中也巧妙利用了电影叙事手法中的声音语言,写格里高尔的内心独白以及他与家里人的对话。
在他的内心独白与对话中,我们得知格里高尔并没有完全沦为纯粹的一只动物,他只是身体化身成了动物,但是他仍然具有人的正常思维与思想,他依然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
但不同的是,人们无法与他正常沟通,因为人们听不懂他所说的话,在人们眼中,他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怪物,这便揭示了故事的悲剧性。
但这些方式卡夫卡并没有采取一种严肃的方式来描写,而是以轻松、平常的口吻来述说的。
因为电影是一种快速文化,人们通过画面的剪辑及效果来快速获得观影快感。
但卡夫卡的奇特之处便在于不仅让读者以一种平和的心情快速进入到故事发展中,而在浏览完故事后引发长远的思考。
小说叙事一般描写日常生活中不常见到的东西,卡夫卡所写的似乎也是人们日常当中见不到的,如《审判》中的K莫名其妙被捕,他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而到处奔波。
这是一个寻求法律为自己伸张正义的过程,但是我们见到的却是法律的随意性,没有正规、庄严的法院,法院诉讼的地址选择也是随意的。
法律开庭的时间是由K的时间来安排的等等都给我们一种荒谬的感觉,但这也正是揭示了法律的缺失。
法律没有很好地保护个人的利益,法律体系不完善,个人力量的微弱,这都与我们现实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因此能够引人深思。
三、观影式的小说质感
电影是融合听觉与视觉的艺术形式,,尤其注重画面的视觉效果,即表演的生动与画面视觉效果。
第一,小说具有表演的影视化效果。
卡夫卡小说表述严肃的内容时不仅使用幽默、亲切的口吻叙述,而且还使自己的小说犹如一场“电影戏剧式”的方式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具有电影式的冲突与张力。
以他的长篇小说《审判》为例。
这是日常的一场平民为寻求法律救助的诉讼,但这却像是一场表演式的电影,他们似乎在戏剧舞台上或者无声的电影里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一场演出。
在从K开始被逮捕起,逮捕人员便以一种随意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家里,穿着随意的服装而没有专门的制服,更没有逮捕令。
他们只说他们是遵照上级的命令来逮捕他的,他们随意弄乱K的房间的东西,甚至抢他的早餐吃,这不仅给我们读者很大的迷惑,也给K带来很大的迷惑。
因为他无法获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接下来,他便决定寻求法律的救助来洗脱自己莫须有的罪名,但在寻求法律救助的这一过程中,更像是一场“戏剧式”的表演。
法院位置的选择是在一所破旧的居民区里,法院开庭的时间是由K来决定,似乎这一切只是K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在K寻求法律的救助过程中,
法律体系的荒诞更是赤裸裸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这一点体现在法律法典的书里面居然存有淫秽的图画,这让人大跌眼镜、瞠目结舌。
此外,参与法庭的法官似乎并不关心K的案件本身,从他们的争吵中便可以看出,他们的关注点不在于案件,是在于他们生活的本身,这从而使审讯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戏剧表演:
明暗的光线对比、法官夸张的表情、法庭布置类似舞台。
而且,这场案件似乎一直都只是K一个人的表演,他到处寻求法律的途径,但身在法律工作或者看似是法官的人对他的案件却是采取不干预的态度,他们只是观看K表演的观众。
再如《中国长城建造时》也是一场电影式的表演,只不过是分为几个章节,章与章之间像是似乎没有联系,都各自在表演自己的人生。
但最终又结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内容,即一场荒诞的演出。
《中国长城建造时》的电影式表现在每个人都在进行表演,修建长城的人并非有明确的目的,他们不知道修建长城的意义何在,修建长城似乎只是他们生活在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修长城是为了防御谁呢?是为了防御北方的民族。我的家乡在中国的东南部。没有北方民族能在那里威胁我们。”
长城的修建是分段修的,段与段之间的人并没有联系,而因为如此,从而长城修建迟迟不能竣工,长城也就不知道何时能修建好了。
我们知道修建长城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修建长城也便失去了它的作用,变成了人们之间的一场表演而已。
修建长城本是一件正式的事情,但由于无目的性,反倒成为了人们日常的工作,但在这日常工作中,人们修完一段就会举行庆祝活动,颁发荣誉,从而也演变成了一件正事。
修建长城进入了正式——日常——正式的模式,人最终在这一模式中反倒失去了对世界的真正认识。
无法判断自己是生活中正常的世界中还是非正常的世界中,以至于生活在世界上便成为了一场精彩的表演,人变成了最擅长掩饰的动物。
此外,文章的另一场表演是生活的平民与朝廷的隔绝,他们不知道朝代的更新换代。
他们始终接不到皇帝的指令,但他们还是会遵守着指令严格要求自己,他们不知道当今的是哪个皇帝在位,但他们始终紧紧拥护皇帝。
这篇小说的戏剧性就在于每个人都各自在自己的生命里表演,最终形成了一个荒诞的世界。
这篇小说充分说明卡夫卡小说作品中不仅采用电影叙事手法到小说形式中,也引用到了小说内容当中,使得人在阅读的时候可以很好地把握住基本信息。
第二,小说形成影视化的视觉感。
在卡夫卡生长的时代,是无声电影繁盛的时代,更加注重视觉感官,电影注重呈现的是给观众看什么?怎么看?
在此基础上,纵观卡夫卡的小说,我们可以看到卡夫卡是极为注重视觉感受的。
一方面是作品中呈现的画面感,如小说故事的荒诞、悖谬,他一般会设置黑夜、雨天,进而以一些破败的房屋作为背景。
另一方面注重视觉效果体现为人物本身,以小说人物的眼睛作为镜头扫射故事。
如在《城堡》中,卡夫卡本身并未为城堡进行过多的润色,而是通过K的眼睛,我们慢慢得到对城堡的整体认识。
最初是通过K的眼睛,城堡呈现在了我们眼前,他第一次看到的城堡是模糊的,是在一片浓雾中,被雾气所笼罩,似有似无,此时的城堡具有一丝神秘感。
到第二天,城堡展现给K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城堡破旧,普通,与自己的家乡并无二致,甚至比自己的家乡还稍微逊色点,与其说它是一座城堡,不如说它是一个小镇。这让K失望,也让读者感到诧异。
其次是K与他人的沟通、了解中,我们认识到城堡在每个人的眼里是不一样的,例如他首先遇到的客栈的一群人,他们对城堡的认识是神秘的,是权威的代表。
接着他遇到教堂后面的学校教师,教师对城堡则是毫无倾慕之情,并且避免孩子受到影响而终止关于城堡的话题。
在此,K得到的是城堡是一个不太纯洁的地方,因为教师极力不让单纯的学生们所认识。
随着K的视角,我们逐渐获得对城堡的完整的认识:
城堡不仅在K的眼中市场发生变化,就连人们对城堡的认识也是随时发生变化的。
这就暗示了城堡的真实存在具有可疑,这也就印证了K终极努力也未能进入城堡的原因。
卡夫卡小说具备表演场面与视觉的影视化效果,可以让读者更好地理解其作品,从感性层面进入理性层面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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